【金丹·63】编译:C代码怎么变成汇编
码农修仙传 · 金丹期 · 第63篇 我是玄芯散人,带你从炼气修到大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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║ 金丹期 · 第63篇 ║
║ 编译 ║
║ C代码怎么变成汇编 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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╚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╝修仙引入
上一篇讲了预处理:预处理器把#include和#define做了一遍文本替换,吐出来一个纯文本的 .i 文件。但这个文件里还是C代码,CPU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编译器干的事,就是把C代码翻译成汇编。这中间不是逐行翻译就完事了。编译器要先看懂你的代码结构,再做一轮改写,最后才输出汇编指令。看懂代码靠的是前端处理,改写代码靠的是代码改写和生成。
很多人以为编译器就是个翻译机,你写什么它翻什么。实际上编译器比你想象的聪明得多,也鸡贼得多。它会偷偷删掉你写的废代码,帮你算好常量,把循环拆开,甚至把函数调用直接塞进调用者的代码里。你写的代码和你跑的代码,可能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金丹期要看透这层黑箱。今天拆开编译器,看看它到底对你的代码做了什么。
硬核主体
编译器的四个阶段
GCC把编译这一步拆成了几个子阶段。预处理之后,真正的编译器开始干活:
# 只做编译,不汇编不链接,输出汇编文件
gcc -S main.c -o main.s
# 想看编译器内部各阶段的输出,用dump选项
gcc -fdump-tree-all -O2 main.c -o main
# 会在当前目录生成一堆 .tuv文件,每个对应一个编译pass编译器内部分几个阶段,每个阶段处理一种任务:
注意区分两个概念:GCC的"编译"是指预处理之后到汇编输出之前的整个过程。而编译器内部的前端处理(词法到语义)是编译的前半段,代码改写和生成是后半段。化神期127-132会讲怎么手写这些阶段,金丹期只需要理解每一步在干什么。
词法处理:把代码切成token
编译器拿到 .i 文件后,第一件事是做词法处理。这一步把你的源代码字符流切成一个个有意义的单元,叫做token。
// 你的代码
int sum = 1 + 2;词法处理器看到的是一连串字符:i n t 空格 s u m 空格 = 空格 1 空格 + 空格 2 ;
它把这些字符切分成token序列:
| token类型 | 内容 | 含义 |
|---|---|---|
| 关键字 | int | 类型声明 |
| 标识符 | sum | 变量名 |
| 运算符 | = | 赋值 |
| 常量 | 1 | 整数字面量 |
| 运算符 | + | 加法 |
| 常量 | 2 | 整数字面量 |
| 分隔符 | ; | 语句结束 |
词法处理工具不关心代码的意思,它只管切分。空格和注释会被丢掉,换行符也不影响切分结果。这一步如果发现非法字符(比如C语言里不允许的 @ 符号),直接报错。
语法处理:建AST语法树
拿到token序列后,编译器进入语法处理阶段。这一步根据C语言的语法规则,把token组装成一棵抽象语法树(AST)。
AST是代码结构的树形表示。上面那段 int sum = 1 + 2; 的AST大致长这样:
声明语句
/ \
类型int 赋值
/ \
变量sum 加法
/ \
常量1 常量2语法处理器用的是递归下降的方式,按语法规则自顶向下匹配。遇到 int 就知道这是声明,遇到 = 就知道这是赋值,遇到 + 就知道这是加法表达式。如果token序列不符合语法规则(比如 int = + ;),这一步会报语法错误。
GCC内部用的是GENERIC表示,基本就是AST的C语言结构体版本。感兴趣可以用 gcc -fdump-tree-original 看到它。
# 查看GCC生成的AST(原始形式)
gcc -fdump-tree-original -O0 main.c -o /dev/null
# 会生成 main.c.005t.original 文件
cat main.c.005t.original输出里能看到类似这样的结构:
int sum;
sum = 1 + 2;看起来跟源代码差不多?对,未做改写的AST基本就是源代码的另一种表示。后面改写pass会在这个结构上动刀。
语义处理:类型检查和符号表
语法树建好了,但编译器还不知道每个变量是什么类型,函数参数对不对。语义处理这一步负责检查类型是否匹配,变量是否声明过,函数调用的参数个数对不对。
编译器维护一张符号表,记录每个变量的名字和类型和作用域。遇到 sum = 1 + 2 时,语义处理器查符号表确认sum是int类型,1和2也是int,加法结果也是int,类型匹配,通过。
如果写成 int *p = 1 + 2;,语义处理器会报错:把int赋值给指针,类型不兼容。语法上没问题(赋值语句结构正确),但语义上不允许。
中间代码和改写
语义处理通过后,编译器把AST翻译成中间表示(IR)。GCC用两种IR:GIMPLE和RTL。GIMPLE是一种简化的三地址码,每条指令最多三个操作数。
// 你写的
int sum = 1 + 2;
// GIMPLE中间表示(简化版)
sum = 1 + 2;到了这一步,改写passes开始上场。GCC的改写以"pass"为单位,每个pass遍历一次中间代码,做一种特定的改写。用 gcc -fdump-tree-all 能看到所有pass的输出,数量可能超过100个文件。
常用的几个改写pass:
常量折叠:编译时能算出来的常量表达式,直接算成结果。
// 你写的
int seconds = 60 * 60 * 24;
// 常量折叠后
int seconds = 86400;常量折叠在-O1及以上自动开启。生成的汇编里不会有乘法指令,只有一个立即数86400。
死代码消除:写了但从未使用的变量,直接删掉。
// 你写的
int unused = 42;
int a = 1 + 2;
// 死代码消除后
int a = 3; // unused被删了,1+2被常量折叠成3循环展开:把循环体复制几次,减少循环判断和跳转的开销。
// 你写的
for (int i = 0; i < 4; i++) {
sum += arr[i];
}
// 展开后(-O3)
sum += arr[0];
sum += arr[1];
sum += arr[2];
sum += arr[3];展开后少了4次条件判断和跳转指令,跑得更快,代价是代码体积变大。-O3才会做这个,-O2默认不展开。
函数内联:把短函数的代码直接复制到调用处,省掉函数调用的开销。函数调用要压栈保存寄存器,跳转到函数地址,返回时再恢复寄存器,这些开销对小函数来说占比很大。
// 你写的
static inline int square(int x) { return x * x; }
int a = square(5);
// 内联+常量折叠后
int a = 25;注意 static 修饰符。如果没有static,编译器不一定敢内联,因为其他.c文件可能也调用了这个函数。static告诉编译器这个函数只在当前文件使用,内联是安全的。
编译级别怎么选
GCC提供五个编译级别,每个级别开启不同数量的改写pass:
gcc -O0 main.c # 不优化(默认)
gcc -O1 main.c # 基础优化
gcc -O2 main.c # 标准推荐
gcc -O3 main.c # 激进优化
gcc -Os main.c # 体积优先各个级别的区别:
-O0不开启任何改写。你写的代码长什么样,生成的汇编就长什么样。每行C代码精确对应一组汇编指令,调试时GDB断点能准确停在你写的行上。开发阶段用这个。
-O1开启基础改写,包括常量折叠和死代码消除。编译速度只比-O0慢一点,生成的代码明显更快。快速验证编译是否通过时用。
-O2是发布版本的默认选择。在-O1基础上开启了大量改写pass,包括指令调度和分支预测。编译速度比-O1慢,但生成的代码质量好很多。绝大多数软件的发布版本用-O2。
-O3在-O2基础上开启了激进改写,包括循环展开和函数内联。生成的代码执行速度最快,但体积会膨胀(循环展开和内联都增加代码量)。有时候-O3反而比-O2慢,因为代码膨胀导致指令缓存命中率下降。
-Os在-O2基础上关闭了所有增大代码体积的改写,目标是生成最小的二进制文件。嵌入式系统Flash空间紧张时用这个。
| 级别 | 编译速度 | 执行速度 | 代码体积 | 适用情况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-O0 | 最快 | 最慢 | 中等 | 调试 |
| -O1 | 快 | 较快 | 较小 | 快速验证 |
| -O2 | 中 | 快 | 较小 | 发布版本(默认推荐) |
| -O3 | 慢 | 最快 | 最大 | 性能敏感(可能膨胀) |
| -Os | 中 | 较快 | 最小 | 嵌入式(Flash紧张) |
嵌入式开发通常在-Os和-O2之间选。-Os适合Flash空间紧张的MCU(比如STM32F103只有64KB Flash),-O2适合存储空间充裕的设备。嵌入式几乎不用-O3,因为循环展开导致代码膨胀会吃掉宝贵的Flash,得不偿失。
一个实验:亲眼看编译器改了多少
写一个简单的C文件,用不同编译级别编译,对比汇编输出:
// main.c
int compute(int a, int b) {
int unused = 42; // 死代码
int result = a + b;
return result * 2;
}
int main(void) {
int x = compute(3, 4);
return x;
}# 生成汇编(-S只编译到汇编,不汇编不链接)
gcc -O0 -S main.c -o main_O0.s
gcc -O2 -S main.c -o main_O2.s
gcc -O3 -S main.c -o main_O3.s
# 对比汇编行数
wc -l main_O0.s main_O2.s main_O3.s-O0的汇编最长,每行C代码对应多条汇编指令,unused变量还在内存里占着位置。-O2短了很多,unused被删了,compute函数可能被内联到main里。-O3和-O2在这个简单例子里差别不大,因为没什么循环可以展开。
用 gcc -O2 -S 编译上面那段代码,compute函数很可能被整个内联+常量折叠掉,main函数变成直接返回14:
main:
mov eax, 14 ; 3+4=7, 7*2=14, 全部编译时算好了
ret这就是编译器改写的威力。你写的函数调用和参数传递和局部变量,在-O2下全部消失,变成一个立即数返回。
调试和编译级别的矛盾
用-O0调试时,GDB断点准确停在源代码的每一行,变量值随时可看。但换成-O2后,调试体验会变差。因为编译器重排了指令顺序,删掉了变量(可能存在寄存器里而不是内存里),有些变量被常量折叠消失了。
GDB在-O2下断点可能跳来跳去,某些变量显示 <optimized out>,表示这个变量被改写掉了,调试器找不到它。
# 推荐的调试编译方式:保留调试信息但开基础改写
gcc -g -Og main.c -o main # -Og是GCC 4.8引入的调试友好编译级别-Og是专门为调试设计的编译级别,只开启不影响调试体验的改写pass。保留了-O0的调试友好性,同时代码不会太慢。
编译器能做的和不能做的
编译器很聪明,但也有边界。它能做的是局部改写:删死代码,折叠常量,展开循环,内联函数。它不能做的是改变算法的时间复杂度。如果你写了个O(n²)的冒泡排序,编译器不会帮你变成O(n log n)的快排。
编译器也不能猜你的意图。如果你写了 if (a = 1)(赋值而不是比较),编译器可能给你一个warning,但它不会帮你改成 if (a == 1)。在C语言里,赋值表达式的值就是被赋的值,a = 1 的值是1(真),所以这个if永远为真,但语法上完全合法。
理解编译器的能力边界,才能写出编译器帮得上忙的代码。把常量提取出来让编译器折叠,用static修饰让编译器敢于内联,这些都是"配合编译器"的写法。
修仙术语对照表
| 修仙术语 | 技术现实 | 本篇位置 |
|---|---|---|
| 炼丹分解 | 词法处理切token | 词法处理节 |
| 语法灵纹 | AST抽象语法树 | 语法处理节 |
| 类型查根 | 语义处理类型检查 | 语义处理节 |
| 中转灵文 | GIMPLE中间表示 | 中间代码节 |
| 炼丹预判 | 常量折叠 | 改写passes节 |
| 删废功法 | 死代码消除 | 改写passes节 |
| 功法展开 | 循环展开 | 改写passes节 |
| 法术融体 | 函数内联 | 改写passes节 |
| 修炼档位 | 编译级别-O0到-O3 | 编译级别节 |
| 精简功法 | -Os体积优先 | 编译级别节 |
| 暗箱改写 | 编译器改写passes | 全篇 |
| 调试天眼 | GDB调试+调试信息 | 调试矛盾节 |
| 功法边界 | 编译器能力边界 | 边界节 |
进阶条件
会写代码和理解编译器改了什么之间,差这几条:
- [ ] 能用
gcc -S生成汇编文件,看编译器输出了什么指令 - [ ] 知道词法处理和语法处理和语义处理和代码生成这几步各自做什么
- [ ] 能解释常量折叠为什么把
60*60*24变成86400 - [ ] 知道死代码消除和循环展开和函数内联各是什么,分别在哪个编译级别开启
- [ ] 能说出-O0和-O2和-O3和-Os的区别和各自适用的情况
- [ ] 嵌入式项目能说清楚选-Os还是-O2的理由
- [ ] 用
gcc -fdump-tree-all看过至少一次编译器各pass的输出
最后一条是金丹期的实操分水岭。编译级别不是随便选的,它决定代码体积和执行速度和调试体验的权衡。
下期预告 + 互动
下一篇:【金丹·64】undefined reference:链接器原理
编译器把C代码变成了汇编,汇编器又把汇编变成了机器码(.o文件)。但你的代码调用了printf,printf的实现在libc库里。谁负责把你的.o和库拼在一起?链接器。 下篇讲链接器怎么干活,以及为什么你会遇到undefined reference。
现在问你:
你试过用
gcc -S看汇编输出吗?第一次看到编译器生成的汇编是什么感觉?你的嵌入式项目用-O0还是-O2还是-Os?为什么选这个级别?
评论区聊聊你跟编译器打交道的经历。
我是玄芯散人,带你从炼气修到大乘。
本文是「码农修仙传」系列第63篇。系列导航见 xren.ren